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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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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我的調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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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是講古閒扯淡的地方。一些朋友知道我愛吃日本料理,也會做一點家常日本料理。至於我自己是在什麼情境下開始自學日本料理,其實有著一些苦澀的起源。 那已是N年前的故事了。當年赴異鄉唸書,去之前,除了煎荷包蛋之外,什麼料理都不懂。為了填飽肚子,只好硬著頭皮上,倒也磨練出一些僅限果腹等級的就地自活烹飪術。由於西式食材取得方便,所以開始對義大利麵與牛排之類的很有興趣,很少會想到要做日本料理。直到有一天,出現了一個人,讓我開始一頭栽入日本料理的居家自學。

那個人,是我在校園裡的聚會遇到的。長髮大眼,中等身材,皮膚曬得有點過黑。其實是個很普通甚至不算很出色的一個人。但我就像被雷打到一樣,被電得一蹋糊塗。輾轉認識後,才知道她是日本人,名字叫做細井香,Kaori  Hosoi。後來就常在學校餐廳坐在一起吃飯。有時我跟她會一起跟一堆日本學生坐一桌,有時她會跟我一起坐在台灣桌,但愈來愈多次我們就坐在小桌,任憑其它聚在大桌的成群日本學生與台灣學生無聊地議論紛紛。後來的一段時光,在那個充滿陽光的海邊城市裡,也留下了我們很多的足跡。偶爾也會到我的公寓,吃我做得很憋腳的不中不西也不台的克難料理,聽她講日本的中華料理店,看她表演模仿日本搞笑藝人,教我很多有的沒的日語,例如"警察來了,快跑!"。其實,兩個人在一些化學反應試驗之後,都知道只能做朋友。而她也準備要轉學。 我們兩個都不相信遠在天邊的柏拉圖。 後來她轉學的時間到了,緣份盡了,以後就要各奔東西了。

一些話,即便說出來也不會造成任何改變,但是我不管,不親口告訴她,我會遺憾一輩子!

我跟她約了時間,請她到一家開在運河畔水岸第一排的餐廳吃晚飯。那是個桌上有花,有蠟燭,有一大本寫著看不懂的義大利文的菜單,還有夜晚大都會的河光倒影的餐廳。在一頓愉快的晚餐後,咖啡時間。我把我想說的話都告訴她了。有點余光中,有點村上春樹。 等我說完後,接下來是安靜的一萬年。她的雙眼開始泛紅。她說:"謝謝你把這些話告訴我,但是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又是安靜的一萬年。 她悠悠地說: “這輩子,可能再也不會聽到有人對我說這些。" 後來送她回家,她要我在門口等一下。她跑進房去,再出來時,把幾片餅乾交到我手上。 她最後說的話是: “這是我親手烘焙的餅乾。小心吃了拉肚子!"

Kaori把余光中打癱在地上口吐白沫,村上春樹嚇得拔腿就跑。好一個搞笑的離別。

後來我還是常去她曾打工的日本雜貨店,但再也接不到那個曾立志要做喜劇演員的Kaori。那是一種心被活活挖空的感覺。我開始去那家雜貨店買一些日式速食,從泡麵慢慢開始變成罐頭調味料,然後呢,食譜,冷凍海鮮,再漸漸開始到市場去找可以做日本料理的生鮮食材。接下來,就一發不可收拾,彷彿是要做一桌Kaori的家鄉菜,下課後一起吃。 或許是餅乾在我的潛意識中代表的是離別,至今我還是不太願意吃餅乾。

做菜給自己吃,可以是一個人的悽涼,也可以是一個人的歡樂流水席。做菜給別人吃,可以是一種生活上的體力負擔,也可以是讓別人也能分享到你在鍋與盤之中所創造出來的幸福。只要你願意,你一定可以在廚房裡發現到你過去從未發現到的幸福。 經常會有那麼一個瞬間,全世界千百萬首歌,但你總是會無意間聽到某一首對你特別具有意義的歌。這首歌或許代表你某段特別不一樣的歲月,某個特別場景的情緒,或許會讓你想起某個人,或是一部讓你澎湃的電影。食物也一樣。燒酒螺,烤魷魚是有人要帶你去看電影的兒時記憶。三杯雞是你畢業那天夜裡的徬徨。 鹹酥雞是偷渡外食進KTV包廂的刺激。對我來說,烤牛肉是自由的海風,蛋炒飯是我發錯脾氣的懊悔,鮪魚刺身是午夜台北的冬雨,海苔味增湯是機場的別離,鮭魚飯是開心的過年,魚下巴鹽烤是愛情的溫柔,Sapporo啤酒是整晚的薩克斯風爵士樂。每個人都有過的這些片段回憶其實就藏在你家的廚房,等待你去將這些或喜或悲的回憶,熟成為可以吃的幸福感受。

我想開始透過記錄我自己在家做的菜,好好地找回自己過去的人事物,讓這些人事物的故事教我如何好好地去活在當下,珍惜所有。

Kaori,一直很希望能在燦爛夜空的海邊用薩克斯風吹這首歌給你聽。

作者:Evan Liu

60% 魔羯 + 30% 處女 + 8% 射手 + 2% 天秤

5 thoughts on “回憶是我的調味料

  1. 是東方男生都這樣的嗎?喜歡人家怎不早說呀?我已經聽過不只一個女朋友跟我抱怨不知道東方男生到底要什麼啦~女生太主動會把你們嚇跑,你們又不大大方方表達…..唉~天下魚這麼多,就算表白了,不成情人說開了也可成朋友咩~move on to the next one 總會遇到兩個巴掌拍的響的嘛~總比以後後悔好吧……

  2. 我還是有說…只是晚了點…

  3. 所以要“早”說啊~有時候女生等到最後,會決定接受先對她表白的人,即使她原先比較喜歡的人是你…..要不,就是決定不等了,就算你表白了她也不要了……最近我的日本女朋友身上就發生類似的事情……

  4. 後來的幾個案例就都很早說了…

  5. 乖!這樣做就對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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