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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說故事

八重山:我的夏天:波照間(4)之波照間不哭

2 則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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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你可能不知道的事吧。

說到沖繩,很多人會想到夏川里美跟她動人的沖繩民謠。沖繩民謠跟日本傳統戲曲有個很大的差異:幾乎沒有哭吊仔。

這不是因為沖繩地區物產豐富、衣食無虞。相反的,自從琉球王國被日本佔領後,從沖繩到與納國,生活都一直很苦,只是沖繩人總是把眼淚往肚子裡吞。

大和民族在過去一直把琉球王國的遺民視為劣等人類,把沖繩地區當做壓榨的對象,對沖繩開徵苛稅,逼得一些沖繩人往南遷居,而波照間島就是其中一個落腳地。

隨著太平洋戰爭的美軍節節進逼,日本軍閥,特別是海軍,認為美軍會選擇先進攻沖繩之後才會進攻日本本土。因此,日本軍方就開始在沖繩(包括八重山地區的石垣波照間)開始做準備。

什麼準備呢? 日軍認為,沖繩人畢竟不是大和民族,對天皇當然就沒有同樣的忠誠度,因此要預防沖繩人當間諜跟美軍合作。日軍使用的手段,既狠又毒。

二戰末期,有個化名為山下虎雄的人從本土來到波照間教書,一開始,島民對這位老師還心懷感謝與尊敬。但是島民根本不知道,山下是來自於日本中野軍事學校,也就是日本的一個情報機構。山下取得島民信任後,就以躲避美軍轟炸為由,要大家集體躲到西表島去。但是,當時西表島有瘧疾,就有人反對疏散到西表島。結果山下就露出真面目,以暴力掃除反對者。最後大家還是被迫搬去西表島。後來,98%的波照間人被傳染,三分之一人口死亡。

波照間人都沒藥可吃,染病的人只能被隔離起來、忍受著極端的忽冷忽熱跟營養不良而等死,而山下自己卻有軍方發配的瘧疾藥。

日軍還用"不能讓美軍取得糧食"為由,下令屠殺波照間全數家畜家禽,但事實上全數都充軍去供日軍食用。今天我們在波照間看到的牲畜,是當初少數島民冒死偷藏留下活口的後代。

這個山下,還殺了幾個台灣礦工。

當時被山下強制疏散到西表島的波照間人,光是小學生就有323個,其中死了66個小朋友。

死去的人,家人只能用簡單的草席捲著屍體,挖個淺坑埋起來。

戰後,波照間人一直想蓋個紀念館,日本政府不但一直阻撓、還竄改這段歷史。這檔事,到今天都還沒搞定。隨著當時受害者跟遺族因歲月而逐漸凋零,波照間人想要申張正義討公道,自然是愈來愈難了。原本這次去波照間要訂一間叫做南風莊的民宿,但是訂不到。南風莊的老闆娘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就被逼疏散到西表島的瘧疾疫區。

為了讓波照間子弟世世代代記得這個冤屈,波照間的小朋友在學校裡都要學著唱一首歌:變成星星的小孩們 (星になった子どもたち),而歌詞,就寫在校園裡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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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大意是:

原本就是南十字星的波照間,因為瘧疾,一個人、兩個人,都變成星星了。

好痛苦啊,好冷啊,媽媽~

可不可以回家? 可不可以回去波照間?

在波照間的夜晚,只要是天氣晴朗,就可以看到滿天星斗,而初夏正是南十字星最亮的時候。

我帶去的相機性能跟自己的技術都相當有限,我試了很多遍很多遍很多遍,還是拍不好波照間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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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對不起。

我回去就換台好相機,我們約明年夏天再見。

* 八重山郡在1945年時,有一半人口因為日軍的強制疏散而感染瘧疾、約一萬七千人,其中約三千七百人活活病死。波照間有一家十七口人,僅一人生還。許多家庭因死者一下子太多,家族墓地放不下,只能將家人埋在防空洞或是北岸沙灘。

作者:Evan Liu

60% 魔羯 + 30% 處女 + 8% 射手 + 2% 天秤

2 thoughts on “八重山:我的夏天:波照間(4)之波照間不哭

  1. 戰爭讓人看到人性的黑暗與光明啊…….

  2. 不過,仔細想想,這些人離"真正的戰爭"其實還有好一段距離,他們是被政府的政策逼死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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