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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說故事

勇氣-我的沖繩故事:從傳記文學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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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訓練愈來愈緊湊,聽說我們第一海陸師要參加下次的登陸戰;謠言說若不是去登陸中國沿岸,就是去登陸台灣…結果有一天,也跟我一樣在貝里琉打過仗的老兵,我一個在L連叫Tom Marlin的朋友拿著時代雜誌的太平洋地圖跑來找我,神秘地指著一個形狀很奇怪的狹長島嶼,距離日本本土九州南邊才三百多英哩,原來我們要去打沖繩。天啊,離日本本土這麼近,那我們這一仗注定會比上一次更慘。"

– 跟著老兵走 (With the Old Breed); 尤金 史賴吉; 第171頁。

“我出生在首里…我的父親的松川家族在琉球王國時代曾經有人當過武士,所以我們家教很嚴…雖然我最小最受寵,但太頑皮的話也要罰跪…

有一天,我記得是在1945年的3月底,大約在我媽媽過世後的一年,爸爸叫我們家四個小孩集合。他說:

     ‘你們要仔細聽好。沖繩很快就要打仗了,好日子要結束了。你們要準備好,到時候才不會丟掉小命。’

我兩個姊姊跟小哥就互相看來看去說不出話,我看著他們徬徨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那時,我大姊佳子17歲、二姊初子13歲、三哥小勇9歲、我自己還沒滿7歲。"

– 舉白旗的女孩 (The Girl with the White Flag); 比嘉富子;第1、36、43頁。

下圖是戰前的首里街道。我只能想像比嘉富子出生時的首里也許就是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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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兩張圖是我在首里台地"石疊道"噴汗推著自行車爬坡的照片。這是我在我能力範圍內所能追尋到最符合比嘉富子敘述的舊首里街道的地方。比嘉富子的老家並不是住在城裡,而是首里郊區某日軍通訊班營區附近的農家。

與其聽Evan可信度有疑慮的單人講古,不如從可供公眾甚至學界嚴格檢驗的文獻來呈現我要說的故事。我知道我們台灣一些腦殘網民的理盲;沒關係,放馬過來;我引經據典等你來踢館。

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讓有興趣讀下去的朋友們安心;我說的故事都有相當高的可信度。如果你引述我說的故事而受到他人質疑,沒關係,回來跟我說,我可以協助你舉證。我可以把文獻來源通通搬出來支援你。不過,這是部落格文章,不是碩士班論文,所以請恕我不採用學術文章的寫法;這樣你易讀、我也輕鬆些。

聰明的朋友應該現在就知道尤金跟富子這兩個人是烽火沖繩時期的兩個小人物,而他們也將會是我要說的故事裡面的主角。他們的這兩本書的內容真實性不但經過歲月的考驗,也是受到相當推崇的傳記文學作品。當我對沖繩的認知真的還停留在沙灘陽光朱槿花的懵懂時,我只能在黑暗中慢慢摸索著;我要事實,我不要擺在書店醒目書櫃、自稱達人瞎掰的旅遊書。那是垃圾。當然,垃圾也是有粉絲的;做你去,不干我的事。我從片斷不連續的文獻資訊中慢慢認識到一些書,再從這些書裡選擇了尤金跟富子的個人傳記。為什麼不直接Google找資訊呢?因為資訊沒辦法傳遞情緒。要Google沖繩登陸戰有多少傷亡,誰在幾月幾號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事,不難,每個有心人都可以。若你不怕煩,你現在就可以去試。但是只有當事人的傳記文學能夠讓他們當下的情感在逐字逐句的堆砌後傳遞給讀者,讓讀者也能在心靈層面至少有機會去試圖感受到他們的刻骨銘心與離合悲歡。

同時我也花了非常多的時間與精力在地圖的研究與製作。我把大量的美軍地圖跟一些文獻及這兩本書做交叉比對,再標出一個又一個的地圖記號。我整趟旅程最痛苦最累的並不是在大太陽下的沖繩的荒郊野外追尋歷史的痕跡,而是趴在桌前比對地圖。

美軍地圖除了已經很模糊之外,他們標示的地名也很折磨人。採用日文發音的英文地名,未必與現行的英文地名相符,所以就很難找到。例如沖繩的”讀谷”區現在唸做Yomitan,但是在過去叫做Yontan。例如”和宇慶”在現代當地人的地圖上稱為Wauke,但是在美軍地圖跟一些文獻中就稱做Ouki。因此經常在現代地圖中找不到許多過去文獻中的地名。再來是美軍地圖中有很多地方都是美軍自己賦予代號或別名,因為這樣比較方便英語系的人記憶跟溝通,例如”幸地”在美軍的地圖跟一些文獻裡就稱為Dick Baker。戰後的沖繩也有少部份地方換了名字,因此以過往文獻的地名去找,往往就是怎麼找也找不到,讓我真的很抓狂。例如在系滿市有個三和,之所以叫三和是因為戰時當地有三個村的村民死亡比率高到幾近滅村,因此後來三村合併為一村,改名為三和。經常在這種時刻我都很想罵髒話,但是當事人差不多都已經不在人間了,罵又有什麼用?時空的改變就是這樣,不是嗎?我們台灣不也是在地名上搞得一團亂?中和有永和街,永和有中和街;然後每個縣市都有條路同樣叫做中正路或中山路。

但是這個抓狂的過程不是沒有收穫的,辛苦並沒有白費。後來我感受到的是當事人對時空移轉的深深無奈與孤獨。真的。戰後的社會逐漸變化,和平也促進了繁榮;我們都想往前看、過好日子,這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然而在戰爭中付出代價的人,他們的委屈、他們的心情,也就逐漸成了社會不想要的負擔。有時候連立個碑甚至只是一塊小小的牌當個心靈上的慰藉都不被准許,因為不符合都市計劃。我體會到了他們心中無聲的抓狂。體會得很深。後來我到了沖繩,在荒郊野外找到一些故事的原始地點的剎那,好幾次這些傳記文學跟史料給我複雜的情緒跟感受都瞬間排山倒海一起湧上心頭,讓我自己都忍不住酸了鼻子紅了雙眼。當下的感覺就是這些人其實都在這裡還沒離開,都在等著有人來看他們,然後千言萬語說不盡的委屈就通通不必說,就能釋懷找到平靜了。

說。當然要說。我要盡我微小的力量去說。

下一回合,我帶你去慶良間群島的渡嘉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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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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