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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我的沖繩故事:Yellow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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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結束的開始

Yellow 2

“一位軍官來跟我們簡報沖繩登陸當天的任務。他說:「這會是傷亡最慘重的一場硬仗。我們預計登陸灘頭時會有80%到85%的傷亡…」"

跟著老兵走;尤金史賴吉;第179頁

太平洋戰爭裡的美軍基層士兵之間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平均值鐵則,意思就是平均每個士兵撐過兩次大型戰役後,會在第三次戰役丟掉小命。尤金史賴吉所隸屬的美國海軍陸戰隊第一師、第五團、第三營K連(美軍慣以K/3/5稱之,本系列以較貼近國人師/團/營/連的順序來稱呼。例如尤金的單位,本系列就稱之為5/3/K),已經參加過格魯徹斯特岬(Cape Gloucester)跟貝里琉(Peleliu)兩次血戰,其中貝里琉登陸戰還名列20世紀百大殘酷戰役。K連在登陸貝里琉的時候共計235人、含7名軍官;結束時剩85人、含2名軍官,傷亡率高達64%。而K連剩下的85名老兵之中只有65個人還能繼續參加沖繩登陸戰。80%到85%的傷亡,人生啊,應該就會在K連在沖繩的預定登陸點 Yellow 2 結束了吧?

悲觀?太早了、太樂觀了。壞消息還沒說完。

K連收到的簡報還說,5/3/K的登陸點,代號叫做Yellow 2,沙灘上可能有地形阻礙,讓人困在沙灘上難以前進。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會被困在日軍反登陸火網的熱區裡。另外,登陸點還有日軍一門重砲碉堡,希望在登陸當天的艦砲轟炸可以預先把它解決掉。也就是說,不保證登陸前的艦砲轟炸能擊毀這個日軍重砲碉堡,所以K連這些步兵可能要面對一門重砲的轟擊。再來,軍情處認為登陸日當晚可能會有日軍傘兵跳傘到K連的後方,同時會有地面守軍以戰車搭配步兵從5/3/K前方攻擊,形成前後包抄。

還有,日軍的神風特攻隊應該會對登陸點近海的美軍支援船團進行大規模自殺攻擊,切斷岸上美軍的後援跟補給。

現在,可以開始悲觀了。

1945年3月底,牛島滿將軍收到東京來的情報:美軍可能會在3月28日至4月3日之間登陸沖繩。牛島只是笑笑,似乎覺得東京這份情報是多餘的。慶良間諸島已經在3月24日淪入美軍手中,而且美軍艦隊已經開始對沖繩進行地毯式轟炸了,這樣還需要東京來說什麼嗎?。截至3月31日止,美國海軍已經對沖繩發射了兩萬七千多發、五英吋口徑或更大的砲彈。這已經很明顯了,就這兩天以內,美國人就要來了。牛島想到美軍登陸後一定會出現的詫異表情,就忍不住又撇了嘴笑了一下,對他自己設下的局還蠻滿意的。

雖然美軍要來已在意料之中,沖繩日軍在4月1日清晨又被美軍艦砲跟戰鬥轟炸機的轟炸吵醒後向海面上一看,每個都還是嚇了一大跳,因為一夜之間,沖繩南部西岸的海面上一下子出現了一千三百多艘各類大小船艦。

嚇一大跳是應該的;這是人類文明史中最龐大的一次登陸戰。

下圖是美軍資料照片,顯示的是美國海軍戰鬥轟炸機在登陸開始前對比謝川出海口跟5/3/K的登陸Yellow 2 海灘進行轟炸。請注意圖中日文箭頭所指的一座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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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是我在Yellow 2實際拍的照片,背景的礁石就是上圖箭頭所指的同一個礁石。

下圖是我在比謝川出海口北岸實際拍的照片。

下圖是美軍資料照片,顯示的是海軍艦砲轟炸比謝川出海口,上空是美軍的彈著點觀測機。照片中右下角是比謝川北岸,也就是上圖我站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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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史賴吉,跟其它5/3/K的弟兄爬出登陸艦,攀著網梯慢慢下降到大船邊的希金斯登陸艇,震撼得讓人喘不過氣的艦砲發射的連連巨響,聲聲撼動著每個人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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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希金斯登陸艇

下圖:美國海軍戰艦田納西號(BB43)在1945年4月1日向沖繩發射14吋主砲掩護海軍陸戰隊進行登陸。前方是一艘搭載士兵的LVT登陸艇正在近海集結形成舟波,等待搶灘。當時美軍採用了希金斯艇跟LVT當做人員搶灘用的主要載具。希金斯艇有船艏閘門,可向前開啟讓人員下船,但LVT沒有閘門,人員必須爬過側板跳下。

5/3/K被編在第二舟波。滿載的希金斯登陸艇在海面上緩慢地繞著圈,等待同一舟波的其它登陸艇載滿其它人。繞著繞著,每個人都不說話。尤金第二次的大型戰役就要開始了。每個人心裡頭都閃過平均值鐵則,默默計算著自己的機率。

忽然有人喊著,洞八三洞了(八點三十分了)! 這是第二舟波的發進時刻。尤金低頭看著手錶,尤金從入伍後攻打貝里硫就在一起的搭檔,史耐夫(Snafu),是個參加過兩次戰役、這次希望不大的老兵,對著大家喊:「第一舟波已經衝進去了,我們接著要衝了!」同時,每個人都踉蹌了一下;希金斯登陸艇的駕駛加足了馬力,朝向沖繩加速前進。

目標:預計80%到85%傷亡率的Yellow 2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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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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