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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 – 我的沖繩故事:嘉數第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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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教訓

嘉數第一回合

1945年4月9日,天還沒亮。大約在現在的宜野灣市立博物館的位置,美國陸軍第96師383團第1、第3營趁著夜色開始向嘉數嶺悄悄地出發。第1營在西,第3營在東,而戰力已經在仙人掌嶺受損的第2營則是擔任後備。為了達到奇襲效果,美軍這次並沒有拿出向來慣用的海陸空聯合先發砲擊策略。

Slide3

(補充:上圖"比嘉良川"為誤植,應為"比屋良川",謹此致歉。有空會來修改圖檔後更新。)

第1營C連在左、A連在右;第3營L連在左,I連在右。兩個營共四個連排成一線,來到嘉數嶺北側大約500公尺設下連部指揮所。這四個連指揮所前面,也就是南邊,是一道很窄的深谷,比屋良川,美軍稱為嘉數溝。嘉數溝被濃密的樹林覆蓋,所以登陸前的空照圖裡也看不清楚。發進時間一到,每個連就開始爬下嘉數溝,再爬上嘉數嶺,然而,3營I連動作比較慢,出發得比較晚。到了上午6點,天色已亮,1營的C、A兩個連成功地登上嘉數嶺的頂部,但是這兩個連還來不及在頂部會合連結成一條防線。3營的L連在嘉數西的正斜面,還沒爬到嘉數西頂部。3營I連也真的是動作慢,連嘉數溝都還沒跨過,位置正好在一片開闊的農田裡。基本上,這四個連之間都沒有會合成功,完全沒有構成防線,還都只是四個孤立的單位。1營A連被一名日本兵發現,打響了嘉數嶺的第一槍。這一槍之後,整個日軍防線就動起來了。密集的迫擊砲彈像鍋蓋把整個嘉數溝蓋住,嘉數嶺的頂部也被來自東西南三面的機槍火網覆蓋。我所謂的鍋蓋,並不是你在電影裡看到的場景那樣轟了一陣子就停下來,而是完全沒有停,而且強度不減。

↓ 383/3/L連首次穿越嘉數溝的攻擊發起點,現在是一小塊荒廢的空地。

DSC_0291

嘉數溝的迫擊砲火形成一個彈幕,把1營C、A兩個連完全孤立在嘉數嶺頂部,也把3營在嘉數西正斜面的L連跟嘉數溝以北的開闊農田裡的I連完全切斷。而嘉數嶺頂部的C、A兩個連被日軍機槍火網壓制,連頭都抬不起來。

嘉數西正斜面的3營L連不能在砲擊裡坐以待斃,只能衝上嘉數西頂部。一衝到頂部,就遇到大批日軍包圍,雙方立即陷入恐怖的刺刀戰。

日軍的迫擊砲彈當然也落在嘉數嶺頂部。非常瘋狂的是日本兵也衝上嘉數嶺頂部,在他們自己的砲擊之中衝進C、A兩個連的防線展開刺刀肉搏戰。

兩個山頂上拼刺刀的肉搏戰也不是你在電影裡看到的五分鐘十分鐘,而是長達兩個小時,而且還沒停。1營A連連長用無線電吼著,沒有援兵,我們就要撤了不管你了!1營營長於是派預備B連去支援,但是B連被嘉數溝的迫擊砲彈幕阻絕,無法靠近。1營營長也跟383團長說,再沒增援就真的只能撤了! 383團長怒不可遏地說,不計代價堅守陣地! 不准撤!

團長還說,我派第2營G連去支援,營長你再靠夭,我就撤你職讓副營長接管!

可是,第2營G連距離前線有一公里遠,在這個危急狀況下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嘉數嶺上的C、A兩個連撐到上午10點左右決定抗命後撤。他們丟出一大堆煙幕彈來當掩護,留下幾個英勇的人斷後,然後帶著傷兵開始向嘉數溝撤退。當C、A兩個連爬下嘉數嶺正斜面、來到嘉數溝時,嘉數溝的迫擊砲彈幕還是沒停、一樣猛烈。在嘉數溝,他們遇到之前第一次求援而被派來進攻的1營B連。B連此時才剛剛冒死從嘉數溝北側穿過彈幕,正要爬上溪溝的南側,但此時B連也僅剩下46個仍具戰力的兵。C、A兩個連不管三七二十一,無視嘉數溝的彈幕,從南側衝到北側,因為南側的砲火更猛烈。而B連才爬出嘉數溝,還沒能往嘉數嶺正斜面爬,就又遇到一波密集的迫擊砲跟機槍的攻擊,馬上又有七人中彈,剩下37個人,也只能跟著再次冒死穿過嘉數溝撤到後方。

另外在嘉數西的L連,現在真的是完完全全被孤立了。L連佔據了頂部北側,但是1營C連跟A連撤下嘉數嶺之後,嘉數的日軍就集中火力攻擊L連。383團長命令2營G連跟被砲火困在田裡的3營I連前往嘉數鞍部去解救L連,他們一直到下午2點才來到L連的左翼,但是仍然被日軍迫砲彈幕隔開。L連不但被日軍圍勦,還被自己美軍的海軍艦砲轟炸誤擊。此時L連的機槍跟迫擊砲都已經用光彈藥變廢鐵了,而步兵的子彈也用光了;他們只能從陣亡的美軍身上去找子彈來用。但是L連的崩盤局勢現在才開始。日軍從下午4點開始發動四波逆襲。同樣的,日軍是在自己人打在L連陣地裡的迫砲彈幕中衝進L連的陣地。這還不是最瘋狂的。逆襲日軍不但跟L連拼刺刀,還在身上帶了炸藥包來跟L連同歸於盡。L連連長從無線電指揮後方支援砲兵開使發射煙幕彈,然後在煙霧之中帶著L連跟還活著的傷兵撤離嘉數西。然而,日軍依舊對著濃密的煙幕瘋狂開火,亂槍之中打死了兩名美軍。

3營的L連包含連長只剩38人。

383團參與這次戰鬥共七個連、大約六百人不到,損失了三百多人。團長當天就把1營營長撤職。

1營的C、A、B三個連的倖存者因傷勢過重或精神崩潰,經營部軍醫診斷之後全數被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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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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