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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說故事

勇氣 – 我的沖繩故事:前田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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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獄

前田高地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墜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楚辭,國殤。

這是我離開前田高地之後的感觸。

讓我們先來大致瞭解一下本章的主角:前田高地。

大部份的文獻都指出日軍在1945年4月至5月時有兩條主要防線:牧港防線跟首里防線。牧港防線(Machinato Line)西起牧港,經嘉數嶺、西原高地、棚原高地、上原高地、到東邊低地的津霸(Tsuwa)-和宇慶(Ouki)。首里防線(Shuri Line)西起那霸港、中間是首里要塞、到東邊的与那原(Yonabaru)。這兩條防線之間是兩個主要據點:西側的前田高地跟東側的幸地(Kochi)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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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了嘉數嶺的牧港防線,再往南就是首里防線;第二道天然的高地防線中間就是易守難攻的首里要塞(本章亦稱首里高地,Shuri Height),同時也是琉球國尚氏王朝的首都。琉球文化最精華的部份都在這裡,但是首里被牛島滿要塞化之後也就注定了要變成一堆瓦礫。在後面章節裡會深入介紹首里要塞。

為了避免讓讀者朋友們眼花瞭亂,我在製作上面簡圖時已經盡量簡化,省略了很多重要細節。

從上圖也可以看得出來,就算成功突破牧港防線,也會被三面甚至四面夾殺在兩條防線之間的低地。所以我個人認為所謂兩條防線的說法與事實不盡然吻合。我認為牛島滿的防守採取了棋盤式陣地的設計。這就先放一邊;本章重點是前田高地。

我們拉近一點來看。下圖大致上是從北往南看。在右邊你可以看到你現在已經很熟悉的嘉數嶺(Kakazu Ridge);再往南邊一點就是比嘉數嶺更高、更寬的一條山脊,那就是前田高地。前田高地最東側的地標是為朝岩,本章稍後會特別介紹為朝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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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換從側面來看。下圖視角大約是由西向東。很明顯的是前田高地就像個老大哥在後面挺嘉數嶺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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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來看看前田高地正斜面的全貌。下圖附上日美雙方的前田高地名稱對照。以美方名稱來看,這整個區域大約可細分為三部份:西半部的是東西走向的浦添村斷層(亦可稱地塹;Urasoe-mura Escarpment);往東有個寬約250公尺的鞍部。從這個鞍部開始,山脊走勢就從東西向轉往東南方接上掌握前田高地東側入口的150高地。接著地勢急轉彎,往南方再經過一個大約500米的鞍部,繼續延伸到152高地。152高地等於是守住前田高地的後門。這三部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長城,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在這長城裡面是西側的浦添集落跟東側的前田集落,因此這道天險也稱為浦添前田斷層(Urasoe Maeda Escarp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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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蒐集資料時,我發現到有關前田高地的歷史照片特別少。我覺得這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我的努力還不夠,另一個是當初這裡的地形跟戰況實在太艱險,軍事記者沒辦法靠太近拍攝。

在前一章裡,你也知道了負責進攻牧港防線的美國陸軍,特別是負責進攻嘉數嶺的部隊,已經承受了相當慘重的傷亡。在嘉數嶺戰役結束後,他們並沒有任何休養,而是立即繼續進攻更為艱難的前田高地。我要請讀者朋友們特別瞭解的一點是美軍自從4月6日開始遭遇日軍抵抗後,雙方的砲擊完全沒停過,不分晝夜。在這種無間斷的爆震與砲聲的疲勞轟炸之下,沒有人能夠好好睡上半小時的覺。算到嘉數嶺結束,這種情形已經超過20個晝夜了。在這個肉體跟精神雙重折磨之下,美軍這邊士官兵的精神崩潰病患人數正在快速增加;有些送到後方幾天就恢復正常,但也有不少人終身失去心智,在精神病院裡渡過餘生。雖然這些病患也是盡忠職守,但是這種事終究不算光彩,所以你會接觸到的大部份太平洋二戰電影都不會出現這種戰場發瘋的畫面。湯姆漢克製作的迷你電視影集「血戰太平洋(The Pacific)」有稍微帶到這個狀況,算是還給了這些老兵們一個公道。然而,影集裡描寫的戰場發瘋跟我所讀到的相比之下還是太輕微、太保守了。美國陸軍是在這種狀況下展開對前田高地的進攻。前一章也提到,陸軍在4月19日進攻嘉數嶺時兵力損耗已經嚴重短缺到必須把工兵都派去攻山頭了;攻島階段總指揮官巴克納將軍(Buckner)在1945年4月下旬就開始構想把負責北沖繩的海軍陸戰隊調到南沖繩,但是在開始進攻前田高地時,北邊的陸戰隊還沒南下增援。因此,陸軍注定要在沒有奧援的狀況下把前田高地拿下來。

我的GPS紀錄顯示前田高地標高僅僅123米,對於喜歡健行登山的朋友來說,這只是個讓人斥之以鼻的高度。或許吧。如果你完全不知道這裡曾經發生的故事,然後開著車到山腳下再慢慢徒步走上來,那麼前田高地對你來說真的就是一個有點無聊的小山丘,還不如去逛逛國際通吧。

前田高地,地獄從這裡開始。

Urasoe_H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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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n Liu

60% 魔羯 + 30% 處女 + 8% 射手 + 2% 天秤

2 thoughts on “勇氣 – 我的沖繩故事:前田高地

  1. 今年一月份去实地做了考察,前田高地的前身是浦添遗址,再之前是极乐寺。此行的感悟是1945年的此地无论佛教还是基督教都是站在正义一边的。

  2. 明天該去深紅色的前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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