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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 – 我的沖繩故事:前田第七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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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獄

前田第七回合

5月2日,午夜。沖繩的梅雨開始了。日軍菊地隊從為朝岩反斜面開始向150高地進行滲透。到達有效衝鋒距離後,菊地隊攜帶的重機槍群開始向美軍噴出火舌。強大的火網讓307/2的美軍招架不住,一個又一個倒斃。現場美軍的坦克也因為夜間視線不良,猛虎變成沒有牙齒的病貓,無法發揮戰力。菊地隊的衝鋒步兵橫掃307/2在150高地的陣地,隨即順利奪回。

志村在為朝岩後面看到夜襲成功,內心非常激動。不過他也非常擔心菊地對能不能挺住天亮後的美軍反攻。

志村的擔心是正確的。天才剛亮,美軍海陸空三軍的豪華炸射把150高地的菊地隊打成一片肉泥跟碎骨,接著美軍坦克領著步兵殺上疊滿屍體跟屍塊的150高地,無情地掃蕩殘餘日軍,再度拿回150高地。志村營現在只剩下不到200人固守在為朝岩陣地。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沖繩日軍不止一次擊退某一陣地的美軍,這證明日軍的確有消滅上陸美軍的潛力,但是卻總是無法保持戰果,更無法擴大戰果。這原因當然很多,最明顯的是日軍海空武力的缺席使得沖繩守軍無法有效對美軍做縱深打擊。但我認為這只是表相。所謂樹倒糊孫散,軍國日本的敗亡跡象對內部來說已是不言而喻,所以各方軍頭勢力開始出現檯面下自保的做為。牛島滿沒有飛機可用、精銳第9師在美軍來襲前夕也被位於台北的第十方面軍司令部拿走。牛島滿失去第9師之後,整個沖繩的防衛計劃就出現大缺口。牛島滿激烈抗議,但是第十方面軍司令部的解釋是第9師是要調去菲律賓打麥克阿瑟。但是事實上第9師沒有去菲律賓,而是去了台灣。有一說法是美軍海空封鎖台灣,造成第9師無法離開台灣。這是事實,但也是部份事實。美軍進攻台灣的可能性非常高,高到台北的第十方面軍有足夠的動機去搶下第9師來做最後自保。事實真相到底如何就是個歷史上的模糊地帶。牛島滿要飛機沒飛機,因為陸軍部覺得要把飛機留在本土決戰時使用,而海軍部的飛機當然只能由海軍支配,不可能交給陸軍的牛島滿。牛島滿要兵沒兵,因為台灣方面在搶兵。雖然在砲彈儲備方面,上頭給得是真的非常大方,但是在缺乏決戰要素的狀況下,牛島滿左支右黜,而沖繩十萬名日軍的下場從第一天也就已經注定了。在團結的表象之下,各路山頭各懷鬼胎的態勢已經出現了。

307/1這一天又要再度攻擊前田高地。

一大早,AB兩個連在雨中開始爬上峭壁。但是這天早上時間太趕,沒有時間讓戴斯蒙為B連祈禱。

不要以為我在穿鑿附會往偏頗的方向去解釋;這一天307/1兩個連都蒙受慘重傷亡。其中有一個兵才爬上峭壁邊緣就被日軍好幾門重機槍鎖定目標齊火射擊。密集的彈幕恰巧集中命中他的脖子,使得他的頭部與身體分離,等於是被斬首。頂部的重機槍彈幕就是這麼的密。

同一時間,大清早才從菊地隊手中再次奪回150高地的美軍裝甲兵,經過再集結後殺進前田高地反斜面的山腳。其中一輛坦克朝著一個日軍洞穴陸續發射了六枚白磷燃燒彈,有命中,而且有一桿進洞,但是一桿進洞的有幾發就不確定了。總之就是有一桿進洞這回事就對了。這輛坦克的白磷燃燒彈不但一桿進洞,還直接打進洞裡深處,並且引發洞內大火;套句基層俗語:槍子打進懶趴康。經過大約十五分鐘後,整個前田高地就開始冒出一柱接著一柱濃煙的驚人景象。一名彈著觀測兵報告說他數到至少三十柱濃煙。原來日軍的洞穴坑道系統竟然如此複雜!

這一桿進洞的黃金神射所引發的坑道火災,幫助了所有的美軍確認前田高地日軍主要洞穴的進出口跟通風管,也就可以讓美軍集中火力跟兵力針對冒煙的地方進行攻擊,不必繼續瞎打亂轟。

現在,美軍終於可以掌握日軍陣地位置了。

雖然有這黃金神射,但是307/1還是得靠雙手雙腳爬上前田高地頂部去才行。負責進攻為朝岩的A連要面對的是垂直的峭壁,爬上峭壁之後並沒有什麼台地;峭壁頂部寬度從最東側大約只有一、兩公尺寬,到再往西邊幾十公尺後大約不到十公尺寬,而另一邊就是日軍的重機槍跟狂扔手榴彈的日軍。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書上在誇大其詞,但是當我實際來到為朝岩之後,我才發現他們一點都沒誇張!

↓ 前田高地為朝岩端就是一把刀片插在土裡。

DSC03027

看了上面這照片之後,你覺得我用刀片來形容算不算誇大其詞?

驚人的是美軍用盡了原子彈以外的各種砲彈來轟為朝岩都轟不垮,而彈痕累累的為朝岩至今依然繼續矗立在前田高地。照片最遠處的海就是巴克納灣(Buckner Bay),正式名稱是中城灣。

↓ 為了讓大家能更瞭解為朝岩的大小,我不惜犧牲色相刊出下面這張照片來提供比例參考。

DSC03038

當然我也要解釋一下為什麼我要用這麼老土的奇怪風鏡。騎卡打車的朋友看到這張照片一定是又笑又罵。不可以呦! 請記住戴斯蒙的故事! 我不是沒有卡打車騎士專用的風鏡;我的是uvex正廠品。可是我這趟去的地方都是山窮水盡,經常受到強勁海風帶來黃土跟海沙的摧殘,雖然卡打車風鏡已經夠服貼在臉部了,但是這些細土細沙還是會從卡打車風鏡的縫隙躦進眼部,讓我經常要停車揉眼睛,不但不舒服不衛生,而且對行車安全也是個威脅。炎熱又潮濕的沖繩,也經常讓卡打車風鏡起霧。額頭上的汗水也一直從縫隙裡流進眼睛,而且因為戴著卡打車風鏡,想擦眼部旁邊的汗還擦不到,經常又得停車取下風鏡擦汗,真的很煩、很不實用。以低趴姿勢拼里程進度或衝下坡時,卡打車風鏡上部鏡框也會擋住視線,必須吃力地抬頭才不會擋住視線,這樣長天數長距離的騎乘真的是讓頸椎很痛苦,說多難用就有多難用,不如不要戴。後來我在那霸的美軍軍品釋出店看到照片裡這款軍規風鏡,算算真的很便宜,就買來試用在卡打車的騎乘。結果呢,哇靠,我回不去了! 它不起霧、不進沙、汗水也不會流進去,而且不悶熱,其實很通風,真不愧是美軍軍規品啊! 爽度爆表! 不使用時推到頭盔前面時還兼具遮陽效果。外地人夏天來沖繩會覺得任何大小的陰影都是很珍貴的。它唯一的缺點就是比專用風鏡重,但我覺得還在忍受範圍以內。下次的長天數遠征,這款軍規風鏡還是會包括在我的標準配備之內。真的太好用了!

另外,在沖繩時我也把服貼的車手服丟一邊不再穿了! 什麼排汗? 排不了啦! 汗是用噴的好不好! 濕濕黏黏地的黏在皮膚上,又不通風,也是超難用! 還不如一件寬鬆的純棉T。棉T就不濕黏嗎?看情況。大太陽下若通風,棉T的確乾得比高科技排汗車衣乾得更快,也更便宜。至少寬鬆棉T在風中比較能讓背部的汗水直接流下去。至於風阻的問題,反正我又不是來比賽,我不在乎這一點風阻;涼快才是沖繩夏王道。

好,辯方陳述完畢,我們回到為朝岩。

我提到前田高地為朝岩側頂部只有一、兩公尺寬,多疑的朋友也許又覺得是誇大其詞。沒關係,我一開始也覺得怎麼可能,我不怪你。來,我拍給你看:

DSC03020

歡迎用滑鼠點一下照片,放大仔細檢查。你可以看到右邊陷下去了,但那不是一個窟窿,而是反斜面的邊緣。至於左邊的雜草是從正斜面長高伸出來的。中間淡色雜草是條跟肩膀同寬的人踩痕跡造成的。這裡唯一的保護設施是幾根舊的裸鋼筋插著,再繞一條普通繩子連起來,毫無任何保護強度。日本的公共設施向來是我們台灣人誇獎的,前田高地為朝岩側的安全措施卻如此簡陋,也只是說明了這裡的偏僻與冷門。這一段的頂部寬度絕對不到兩公尺。

這裡風很大,沒有觀光客。小心。一個重心不穩掉下去的話,那要很久、很久、很久以後才會有人發現你。

↓ 這裡一樣;右邊是反斜面的峭壁,左邊是被雜草遮蔽的正斜面峭壁。307/1/A的進攻目標就是這裡。

DSC03018

左邊是美軍架著梯子爬上來,右邊是日軍抓著機槍還狂扔手榴彈。右邊深處某地,就是志村躲藏的地方。

307/1/A的人在這裡,有些人被日軍打爆頭,腦漿跟碎掉的頭骨就噴在其它人臉上。撤下去後很多人都在哭,有的還對軍士官咆嘯說絕對不再上去。現場其中一個士官事後回憶:

他們哭了不到五分鐘,就又自己爬上去,繼續拼命扔手榴彈。

人命在這裡好像是垃圾。

好萊塢大導演奧利佛史東今年(2013)積極質疑美軍在廣島長崎投擲原子彈的正當性,他的論調也獲得很多自由派的支持。最支持他的就是日本右翼跟軍國主義份子。說真的,我是支持他部份的論點,但如果是你在前田高地煎熬,也許你不會同意奧利佛史東的原子彈陰謀論;如果能早一點結束這地獄,即便是早一秒鐘也好,就算十顆原子彈也是剛好,因為下一秒被打爆頭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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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n Liu

60% 魔羯 + 30% 處女 + 8% 射手 + 2% 天秤

6 thoughts on “勇氣 – 我的沖繩故事:前田第七回合

  1. Thank you so much for writing 勇氣 – 我的沖繩故事. It’s amazing.

  2. 我的沖繩故事…. 我的 best 故事 of July 4th 2015

  3. 您好~
    好久沒有來您的部落格了,這次是想跟您打聽一些消息,因為您的資料庫實在是太豐富驚人了XDDDDDDD
    不知道您是否有聽過馮衍少將?或是知道相關資料應該去哪裡查詢比較好?
    因為網路的資料實在是少之又少
    冒昧詢問
    還望見諒
    謝謝

    • 啊~ 真是不好意思,我真的是因緣際會、從潛水旅行不小心栽進沖繩往事的一個半桶水。很多網路神人資料比我多好多。不過我記住了,馮衍將軍。如遇到資訊就轉達。

  4. 可能是馮衍少將英年早逝(39歲),相關資料真的很少,反而是大陸那裡提供了一些手稿(也不多),新加坡政府有幫他立像,而我們台灣…..囧"
    我會再去軍史館或是國史館找找
    也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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