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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我的沖繩故事:叛國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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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長勇的大反攻

叛國的請求

1945年5月4日才過午夜沒多久,日軍24師團22連隊各中隊在首里城東方趁著黑夜從各個洞穴裡跑出來集結,準備清晨攻向美軍第7師。22連隊第11中隊的中隊長木口恒好大尉雙手揹在後面跺著步,在黑夜中巡視士兵們的準備工作。點點頭、拍拍肩。木口對著一個蹲在地上整理裝備的曹長說:「打起精神! 我們連隊可是負擔中央突破的刀尖啊。」

「嗨!」曹長站起來答禮,接著曹長用腳踹倒著一個匆匆路過、拖著叮叮咚咚聲響的兵:「笨蛋!水壺裝滿! 不然會製造噪音! 」
小兵連忙爬起來一邊鞠躬、一邊後退幾步,然後又匆匆跑開。

木口中隊長滿意地笑了笑,繼續跺步往前走。

在略為吵雜的忙亂環境裡,木口中隊長感覺到後面有人快步往他走來。腳步聲並不是一般士兵的分趾步鞋踩在濕泥地面造成的。難道是什麼高階軍官嗎?正當他轉身一探究竟時,一個人影已經出現在他眼前,而且這人影相當高瘦,跟其它日本人有著明顯的不同。

「木口君,」這人影說話了。

木口不由得抬起頭來看,這人是誰呀?

「木口君,你辛苦了。我是八原。」

「八…」木口不敢相信,但是有這種異於常人身高的軍官,全32軍也只有一個人。

「八…原高參!」木口趕緊立正敬禮。

第32軍高級參謀八原博通大佐並沒有回禮,反而伸出手把木口敬禮的手按下。

「木口君,有空陪我抽根菸嗎?」八原用下巴指了一下旁邊。

應該躲在首里地下要塞的高階軍官,怎麼就這樣靜悄悄地出現在這危險的地方?

八原把木口拉到沒有人來人往的安靜而不顯眼的地方,然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菸盒,拿出兩根印有菊水印的紙菸,這讓木口眼睛為之一亮。八原示意木口拿一根。木口對著這八原手上的紙菸再次立正欠身,然後雙手恭敬接下這根菸。

兩個男人的臉部表情在紙菸點著後緩和了許多,雖然遠處的砲火不時照亮低空的烏雲。

「木口君,貴中隊狀況如何?」

「報告高參,本中隊全員隨時願為天皇效忠!」

八原笑了笑說:「木口君,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也是。」木口苦笑了一下:「戰力這兩天有受損。幾天前在幸地遇到美軍火燄戰車,蠻慘的。昨天我們連隊轉進(撤退)時躲在壕溝裡還被美軍大砲打中,掛掉不少人。不過昨天白天有獨立步兵第28大隊的人來補充。連隊整體來說,戰力應該有上升到五成。」

「很好。」八原點點頭。

木口吐了一口菸後,頓了兩三秒:「高參您該不會只是來散心吧?幾天前會議的事我也略為聽說了。」

八原蹲到地上,用兩隻手掌遮住紙菸的火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後把菸屁股塞進有些濕軟的泥巴地裡。

「木口君…」

「高參有話直說。」

八原站起來,深深地看著木口,而木口又得仰起頭看著八原。

「木口君,時間緊迫,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木口的胸口。

「等下發起攻擊時,請按兵不動,不要前進。」

木口捏著只剩菸屁股的手緩緩舉起,略仰著頭,吸著那只剩最後兩公分的菸,眼光停在八原堅毅的臉上。

他知道八原的愛國心是無庸置疑的,但是八原剛剛提出的要求是標準的叛國行為。光是沒有一聽到就拒絕也可以算是叛國。此時,就連沉默也需要極端的勇氣。他在等八原自己解釋。

遠處西北方地平線的夜空忽然閃著急促又密集的火光,接著是好一陣子後才傳來低沉而微弱的各種爆音跟槍聲。

「拂曉的攻勢在一開始就會遭遇美軍炸射,你們前面美軍第7師也已經完成防線佈署。所以我要你保留實力。」八原直接了當地說。

木口捏熄了菸屁股,低下頭不說話,徐徐地吐著最後一口煙。

「木口君,我這不是命令。是請求。該怎麼做…應該不需要我教。皇國現在需要的是時間,不是烈士。」

「高參,」木口停了好一會。

八原溫和的表情鼓勵著木口暢所欲言。

「我覺得高參閣下比我還不怕死。」木口露出肯定的微笑。

「哈!」八原爽朗地小聲笑著。踩在叛國罪名邊緣上的兩個人都笑了。

「那回事,不過是遲早問題。」八原說:「但請盡量不要在南上原死。拖到摩文仁,我們可以多殺幾個美軍。到時候我可以陪你死。」

南上原就是首里城東北方的幸地、棚原、跟上原高地一帶。摩文仁是沖繩本島最南端的區域。八原指的是慢打緩撤的戰略。

「我見機行事。」 木口最大的讓步跟承諾也只能到此為止。

八原望著木口,也停了好一會。他知道這種事是不能用強硬姿態去要求的:「謝謝你。」

「那麼…」八原接著說:「我不宜久留。」

八原點個頭,結束了這短暫的一根菸時間的機密交談,轉身走向黑暗中,留下木口一個人。

木口留在原地沒動,雙手插著腰,低著頭。

不遠處是曹長用日語跟琉球語叱喝班兵的滿嘴髒話:「你們這些豬,急著去送死做什麼?!」

依然低著頭的木口聽到了,笑了笑,搖搖頭。

這兩天基層的火氣都很大。幾天前是天皇誕辰,而上頭竟然沒發放燒酎,讓基層的盼望都落了空。不滿的情緒蔓延在洞穴裡。亂七八糟!

再去巡一遍弟兄們吧;沒多久之後就該帶隊往前到攻擊發起線待命了。

想到從愛媛縣的老家被大老遠派去中國,又大老遠被調來沖繩,生死已經看淡了。早晚而已。在美軍的砲火下,死這回事並不會拖很久,會結束得很乾脆,只是,希望不會是遇到美軍的火燄戰車;那死得太慢、死得太可悲了。本來都準備好天一亮之後就去面對死亡的木口,沒想到現在又有老長官跑來不准他死。

這是什麼人生?

呼口熱氣,木口搓搓雙手。

這是什麼爛島?

木口雙手揹在後面跺著步,走向黑暗中的他匆忙的小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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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va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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