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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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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歐吉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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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個東洋少女團體很紅,早安少女,還熱門到衍生出"小早安"。 既然有早安少女,那就應該有早安歐吉桑。(無誤)

劉選手你又亂吹牛! 很多人都知道八時全員集合志村大爆笑節目,節目有個出名的橋段:志村扮演色叔叔演唱一首歌,變態歐吉桑,笑翻不知多少人。 “變態歐吉桑"這首歌其實是志村改編自另一首歌,"早安歐吉桑"。這首真的存在的歌其實是有段黑色幽默的故事,而這個故事來自於沖繩。

1960年代,在那霸東北邊的島袋附近一個很無聊的小村子裡,住了一個頑皮的小小屁孩。雞犬相聞的街坊嬸嬸阿婆有時會跟這小小屁孩鬥嘴、這頑皮小小屁孩也會回嘴,鄰居之間就是這樣把互相漏氣當有趣。這小小屁孩的家,隔壁有個大叔偶爾會到小小屁孩家喝酒聊天。這個隔壁大叔有時會自己大老遠跑去名護市(Nago)的二見(Futami)的紅燈區去找樂子。只是當時好像還真的沒人知道這大叔往二見跑的事。街坊三姑六婆經過小小屁孩家遇到隔壁大叔也都會打招呼:「早啊,歐吉桑!」

1940年代出生的沖繩小女生若是家人死於戰亂、或是家宅在砲火中消失,那麼就幾乎註定了一窮二白的青春。沒飯吃、甚至居無定所。無家可歸的少女們,加上有錢沒地方花的駐沖苦悶美軍士兵,就等於特種行業的低調興盛。其中,名護市周遭都有美軍基地,所以名護市也就聚集了比較多的八大行業。 劉選手數次經過名護地區,發現名護市某些地區跟台北市林森北路真的很像,當時就覺得好奇怪,要搞八大怎不去觀光客更多的那霸,反而是在很遠的名護?答案揭曉。

(下面照片:劉選手在名護灣) DSC08444

其實名護的八大行業起源更早。名護在美軍登陸之前就有日軍設立的慰安所,而且還有兩三間有女陪侍的小酒館。名護在1945年4月被美軍第三兩棲軍團(III AC)攻下之後,美國海軍陸戰隊就在名護設立了臨時戰俘營跟難民收容所。當時沖繩本部半島戰役結束後就沒有什麼太刺激的戰況,閒閒沒事的美國陸戰隊員鬼腦筋動得很快,也兼差幹起三七仔,偷偷摸摸跟一些當地女性(可能是琉球人或滯沖朝鮮慰安婦)合作開辦私娼寮,效率極高,專門服務海陸官兵。當然,美軍搞私娼寮這回事是不能出現在歌功頌德的好萊塢電影裡的,只有很硬骨的當時退下來的美軍後來著書出版才揭露。 島袋與二見之間的直線距離大約是50公里。在交通仍然不便的1960年代跑這麼遠去找粉味的原因當然就是怕被鄰居知道後指指點點。

小小屁孩對這個大叔家裡的記憶是大叔跟叔婆常吵架,叔婆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聽說是在戰爭期間受到精神創傷。隔壁大叔在家沒人可聊天,所以就常往小小屁孩家跑喝個幾杯,也常偷溜去二見尋歡解悶。 戰後的沖繩雖然一直在進行復興建設,但是大部份人都還很窮困,而且戰亂造成住民的身體跟心理方面的傷害是短時間內無法抹去的。在1960年代那段沖繩苦澀歲月裡,幾乎沖繩的一切都必須為美軍的越戰服務。

後來村子裡出大事了。隔壁大叔家的叔婆精神狀況不斷惡化,終於有一天不知是為什麼,叔婆把她親生女兒殺死,把頭割下來放到大灶裡煮。 事件落幕後,隔壁大叔也就更顯落寞孤單。 戰後二十年那段苦悶歲月酸甜苦辣回憶在這小小屁孩的心中一直迴繞不去。長大後的小屁孩有一天就動手把這些回憶寫成一首苦中作樂、有黑有黃的民謠風歌曲,自己作曲、自己用琉球話作詞(以日文拼成),就成了「早安歐吉桑」。一家沖繩當地的音樂公司覺得這首歌很有趣,就簽了約出唱片,結果這片一出就大賣三十萬張。這數字在小小沖繩是天文數字。

出片同年,一個來自日本的音樂人到沖繩旅行,走著走著就一直聽到這首他聽不懂歌詞但曲風很可愛又很有琉球特色的歌,於是他就開始追這首歌,接著回到日本重新製作發行。首發碟同時含琉球語的歌唱及日語的歌唱,雙語同片。 又過了一段時間,志村大爆笑的靈魂人物,志村健突發其想,把琉日語混合的「早安歐吉桑」拿來惡搞用在喜劇橋段。

琉球語的早安,唸做Hai Sai (發音嗨賽);志村把早安改成「變態(奇怪的)」,日文發音大家都知道了啦,Hen Na,這首歌的搞笑版就變成Henna Ojisa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cyvkQ4gnSU)

不用太認真,這首大部份阿本仔跟琉球人聽了都覺得可愛的黑黃戲謔歌就只是一首好玩的歌而已。然而,一樣米養百種人,有人覺得這首歌難登大雅之堂,所以當沖繩地區青少棒選手權大賽時發生有管樂隊用這首歌來幫球隊加油後,就有好事者投書表示反對。 甲子園棒球賽是大事,為了息事寧人少麻煩,後來有關方面有人去按奈了一下之後就沒有人在球賽裡演奏「早安歐吉桑」,而這首歌在棒球場上就形同禁歌。 不過這實在讓琉球人很難嚥下這口氣。你們阿本仔想征服地球,結果引來美軍把琉球人轟掉三分之一人口,現在還來計較一首琉球民謠?管你的! 我們就是要在日本本土甲子園球場演奏這首琉球民謠! 有種來咬我啊! 來,大家用力吹喇叭:「早安歐吉桑」!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mde5K20UU0)

日本殖民台灣期間也禁過一些台灣民謠,戰後國民黨政府也禁過歌,不過請不要太激動,當時國民黨政府也不只是針對台灣民謠;其它地方像是上海來的歌曲也有被禁過。這就很無聊。永恆不變的定律:施以壓力者必受反壓力。歌真的沒什麼好禁的。 所以呢,「早安歐吉桑」到後來也就無端沾染上一些政治色彩,有點變成抗日歌曲的意味。

如果你支持琉球人對抗日本人的歧視,那就大聲唱出來: Hai Sai Ojisa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THMf7GdhQE)

作者:Eva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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