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ómo se llama?

Evan 說故事

王家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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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畫個框:王家衛也不是神。

不必崇拜。

然而,王家衛值得你好幾杯咖啡的沉思。

他喜歡在寫實的環境裡用很不寫實(surreal)的方式呈現寫實人物的很不寫實的故事。

他的鏡頭裡幾乎沒有一直很流行的日式簡約禪風。比如說,不談大道理,你去仔細觀察Sony高價電器商品的平面廣告,你就會看到所謂簡約生活美學主義,美呆了,然後你也會發現必須插著電線的電器並沒有插著電線,但是廣告中一樣走簡約風的主角依然滿臉陶醉地使用這項電器。

王家衛相反。他會刻意把生活中的視覺污染物大方且頻繁地納入鏡頭,只是多了抽象的表現。這暗示的是每個人在現實的生活環境中其實一直在浪費跟錯過生命中可以很不現實的刻骨銘心。

天王帥天后美,但落在王家衛的手裡,幾乎每個天王天后都得打破很不現實的帥與美、站到另一個極端去表現出通俗生活裡最現實的一面。例如在凌亂的斗室裡穿著毫不起眼的舊內衣內褲對著肥皂發傻的梁朝偉。

現實與很不現實的共存也就構成了王式抽象美學與張力,雖然你會在他的風格裡隱約看到1970年代的幾種西方路線。但這是他的嘗試。一種經過消化、努力走出自己的路的嘗試。

他最終要營造的是兩股力量對人心的拉扯:雖然人生裡很不現實的美好幾乎就在眼前可以輕易成為現實,但是生活裡種種現實的不美好就是跟定了你,讓你很難抓住眼前不到一公尺的夢。坐在淡水河畔公園欣賞美不勝收的夕陽美景。這每個人都做得到。但每個人也同時被迫學習對眼前地面塗鴉式的檳榔汁跟滾來滾去的珍奶塑膠空杯視而不見。這每個人都躲不掉。

永遠停留在口腔期的心智確實是普羅文化的基因之一。玉米可以基改、文化當然也可以基改。既然要基改,那當然要攻向擁有最大多數人口的紅海市場,用基因工程讓消費者永遠乖乖留在永遠瞄準口腔期的廣告鐵三角裡:右手抓著滷雞翅、左手抓著新i-Phone、躺著跟不太熟的人打砲。

這就是生活跟生命的全部意義嗎?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的。

在王家衛的電影裡,穿著吊咖縮在雞籠般陋室裡的張國榮、穿著smiley T恤在路邊粗魯地賣三明治的王菲、跟一直走不出貼滿補腎丸海報的窄巷子的張曼玉,都被一股若有似無的力量召喚著而陷入困惑,仿佛生活跟生命的全部意義不止是如此。脫離了這個看不見的鐵三角之後,會不會很孤單?是不是認命地留在這鐵三角裡比較安全?跟大家一樣有什麼不好?跟大家稍微不一樣不是很舉格?

王家衛的畫面讓你會想要來杯咖啡。

但是,拜託,請不要拿滷雞翅配咖啡。

作者:Evan Liu

60% 魔羯 + 30% 處女 + 8% 射手 + 2% 天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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